Part III. 虎痴(上)
曹洪和朱靈將昏迷的夏侯淵救回；寨中一片慌亂。曹操皺著眉，冷眼看著夏侯淵這副慘狀，胸口的鬱氣又益加煩惡起來。曹洪、夏侯淵，這兩個不聽號令擅自出戰而慘敗的同族，真是累贅！
曹操不禁開始後悔，或許不應該把倚天劍留在許都。前些日子，在長阪一役從夏侯傑手中被趙雲奪走的青釭劍失而復得；曹操採納了荀彧的建議，以身為主帥不必親自衝鋒陷陣為緣由，以設計上利於守勢的青釭劍為佩劍，取代了以往督陣時用慣的倚天劍。
「要是昨天從我劍鞘裡抽出的是倚天，馬超哪能如此放肆！」曹操的悔恨表露無遺。
「丞相，那你也可能先被漫天飛蝗似的箭雨給射死。」賈詡的分析仍然跟以往一樣冷靜而直接。
曹操嘆了口氣。「這... 算了，你說的不無道理。」
曹操轉向塔下的傳令問道，「許褚到了麼？」
士兵回報：「稟丞相。正在找尋。」
曹操大喝：「許褚從來就只會在兩處，一是床上睡覺，一是食堂吃飯！找個人都不成，作死嗎？」傳令委委諾諾，倉皇飛奔而去。
曹操將目光又投向寨前的馬超。
「馬超不減呂布之勇....」曹操沈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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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一個送死的，是誰！」
馬超意氣昂揚，揚聲大喝。胸前的爛銀鎧甲挨了夏侯淵五刀，不免有些破損；甚至馬超的胸口都受了些刀創，幾縷血絲沿著這些破損滲出，然而這戰勝者的傷痕反而成為標示著戰績的勳章，使得他的身影更加懾人。
默默地運氣，馬超正將剛才施展無雙亂舞耗竭的內力再度給凝聚起來，準備下一場惡戰。同時，他也趁著風雪停歇的機會端詳著所謂「神力築成」的這座沙土城寨。沙土不能燃，很顯然第一次的火燒營寨策略不能再用，而從當下九月到隔年春汛為止，渭水沿岸的氣候不可能讓這座城寨的冰土牆融化。
馬超不禁暗地發愁；西羌騎兵部隊戰力雄厚，但是吃的糧秣卻是一個沈重的負擔。潼關的守軍曹洪部隊原是步兵為主，倉廩中給牲口吃的秣料並不多，西涼軍連戰皆捷，然而糧草已經吃緊，若不能速戰速決，讓曹操給拖延成持久戰，沒有詳細後勤的西涼軍勢必大有問題。當然，馬超並沒有想到曹操也同樣陷入補給短缺的麻煩；因為這次興兵幾乎是倉促行事，馬騰遭戮的消息傳回西涼，馬超立即動兵開拔，連檄文都來不及草擬，又哪有充足的情報能讓他判斷戰局？
馬超一時也沒了主意，當下他想到唯一能做的，最好就是曹操親自出來與他決一生死。然而馬超自己也不敢期待這事會發生；尤其是昨天西涼軍已大破曹軍一陣，短期內曹操不太可能再犯一次同樣的險。除此之外，他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突破曹操本陣已經布置好的弩兵陣。
曹軍的戰鼓聲將馬超喚回過神來。他遙望著剛才夏侯淵被救走的寨門，等候著下一個對手的現身。如果是曹賊就好了，馬超仍然這樣想著。
「鼕、鼕、鼕....」
馬超感覺到腳底同時有些輕微的震動。隨著鼓聲，一震、一震、一震。馬超乍然領會到，這是人的腳步聲；竟然沈重如斯。
「虎！虎！虎！」曹軍一齊歡呼，「虎！虎！虎！」
碩大無朋的身影出現在曹軍寨前。這個龐大，不僅是身軀的龐大，他背上所扛的那柄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武器，更是前所未有的巨碩。除了這個人之外，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揮動這麼匪夷所思的武器，一個跟人的軀幹一樣大的重錘。許褚，手持獨門兵器「壞塵瀑布碎」，遙遙面對著玉樹臨風般持槍鶴立的馬超，是極為鮮明的對比。
許褚身後同樣是一群半裸著上身的彪形大漢，隨著擂鼓聲齊步走出。馬超見勢，將龍雷騎尖往後一捺一招，身後的部眾也一同下馬，隨著馬超身後朝許褚的虎賁軍迫近。
三通鼓方歇，馬超站定，提聲喊道：「西涼馬超在此候教，來將答話！」
馬超萬萬想不到，他聽到的回答令他頓時雙腳發軟無力，差點坐倒在地上。
(待續)
原連載於 Bahamut BBS 2003/9/18~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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